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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线音乐走起“太空步”

千千静听4年前 (2022-11-05)相关文章


如今的在线音乐行业来到了发展深水区:一方面各大音乐平台深受版权和音乐这种内容形态的桎梏,彼此都在努力活成对方的模样;另一方面在用户红利已尽、娱乐内容溢出,加之短视频的侵袭下,行业仿佛走起了“太空步”。


本文尝试以流量、版权、商业模式为贯穿逻辑,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,回顾在线音乐行业的黄金时段和历史硝烟,并对现存的TME(腾讯音乐)和网易云作重点分析,以解释“太空步”这一现象的存在和逻辑,并记录音乐对于互联网技术和空间的深远影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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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量的,归于流量


2000年,广州,一个人,一台服务器,搜刮音乐网诞生。作为最早接触互联网的一批人,谢振宇无疑是幸运的。和网易的丁磊一样,不甘寂寞的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,毅然砸掉招商银行的铁饭碗,加入互联网创业大军的浪潮。


这一年,拿着美元基金投资的李彦宏,才回国创立百度;日后与腾讯二分在线音乐天下的网易,也刚敲钟纳斯达克;而马化腾正作价100万四处兜售QQ,以求安然度过千禧年的互联网泡沫危机。在线音乐行业的第一阶段,始于百度,归于腾讯,看似王朝更迭,实则都是围绕着流量这个内核展开。


作为中国最早的专业音乐搜索引擎,搜刮音乐甫一面世,就大获成功。搜刮崛起,百度垂涎,欲将其招揽至帐下,但由于开出的底价与谢振宇心中价位相差甚远,二者最终擦肩而过,走上擂台。


2002年,上海,工程师郑南岭在给Winamp做汉化工作的闲暇之余,发布了一款“MP3随身听”的软件,随后出于对《千千阙歌》的热爱,他又将软件改为千千静听。作为一款集播放、转码、歌词、中文、免费等优点于一身的软件,千千静听牢牢抓住了用户的心,开启了中国在线音乐新时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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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几乎是同一时间,收购搜刮未果的百度,上线了MP3业务,通过电脑搜索就能在线试听和免费下载歌曲。PC时期,搜索引擎就是大水漫灌的沼国,依托于巨大的流量优势,百度MP3对搜刮网可谓是降维打击,不死心的谢振宇将重心偏向音乐搜索的下游市场:音乐下载和音乐客户端市场。


2004年,谢振宇重新“上线”,主打P2P共享、继承了搜刮网衣钵的酷狗音乐成立,也正是这次转型,让酷狗成为了在线音乐行业中的一匹黑马。


与谢振宇的意气风发不同,郑南岭的经历稍显悲情,2006年,行业竞争愈演愈烈,资金周转困难、自身转型失败的千千静听被迫卖身百度,随即便遭到雪藏,而深陷盗版困境的百度积重难返,彻底失去逐鹿在线音乐行业的机会,辗转到2018年6月,百度音乐宣布改名千千音乐,才重回大众视野。


三年协议期结束后的郑南岭,挥一挥衣袖,迅速从百度离职,留给江湖的只剩一个“南岭大侠”的传说。而同样和百度纠缠不清的,还有被称为“百度七剑客”的技术大牛雷鸣。


2005年8月,北京,雷鸣拉着老同学怀奇共同创立了酷我音乐。同月,老东家百度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,挂牌首日暴涨354%,创造了中概股的奇迹,而此前一年刚从百度离职的雷鸣显然不会与有荣焉。


技术出身的雷鸣,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,酷我音乐不仅用户界面友好,甚至只需简单哼唱便能自动识别歌曲,得益于此,在上线后短短几年,酷我音乐便轻松斩获了3亿用户。


然而因为版权成本过高,盈利困难,2013年年底,酷我音乐以不到1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版权公司海洋音乐。一年后,在海洋音乐创始人谢国民的操盘下,海洋音乐、酷狗音乐、酷我音乐合并完成,中国音乐集团应运而生,雷鸣在将要出局时,无奈的感叹:“现在音乐完全成了版权的生态游戏,而我是个工程师,决定逐步退出管理层。”


一语成谶,2016年,腾讯和中国音乐集团达成合作,成立腾讯音乐娱乐集团(TME),腾讯获得其控股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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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酷”的遭遇是时代背景下,中小企业与巨头之间关系的真实写照。同样走上这条路的还有虾米音乐,2013年,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盈利模式和变现方式的虾米被迫卖身老东家——阿里巴巴。


然而,无论是PC时代的百度,还是移动互联网时期的腾讯,在线音乐行业的王座一直属于流量大户,阿里巴巴从来就是“缺流量”的代言人,这把火炬怎么交不到他的手中。2021年1月5日,虾米音乐发布公告,宣布正式关停。同年年底,网易云音乐以“云敲锣”的方式,在港交所上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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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的,脱离音乐


2005年可以说是中国在线音乐行业的一个分水岭,腾讯成立数字音乐部,正式推出qq音乐;而同年的8月15日,网易却宣布停止旗下MP3搜索业务,暂时离开音乐行业,直到8年后,丁磊才带着网易云音乐重返牌桌。


这一年,音乐版权问题初现端倪,唱片公司联合对音乐平台施压,百度先败诉于上海步升,随后又失利于环球、华纳、百代等7家公司,为了避免对上市计划的影响,在和唱片公司谈判时百度主动放低了姿态,逐步削弱MP3业务在收入和流量上扮演的角色。


腾讯以百度为鉴,只占流量的便宜,不吃版权的亏。在网易云回归前,腾讯是在线音乐行业中唯一的霸主,大肆跑马圈地,收拢唱片公司的版权,组建“版权联盟”,为日后在版权战争中拥有“唯一话语权”埋下伏笔。


2015年,面对盗版猖獗的中国在线音乐现状,国家版权局发布“史上”最严版权令,要求网络音乐平台停止传播未经授权的音乐作品,音乐大版权时代来临。版权成为平台杀手锏,也正是这一时期,虾米音乐、天天动听等因缺乏版权逐渐掉队,最后消失在行业的长河之中。


2016年通过与中国音乐集团合并,腾讯拥有了谢国民之前买下的2000万首歌曲版权。2017年,腾讯音乐更是拿下了环球、华纳、索尼三大唱片公司的独家版权。至此,腾讯音乐娱乐集团(TME)成为中国在线音乐行业当之无愧的垄断寡头。


随着阿里、百度的掉队,中国在线音乐行业,腾讯音乐和网易云音乐“一超一强”的竞争格局基本形成。


但网易云也只是在流量巨头的压制下,凭借着扶持小众音乐人、推荐歌单、社区乐评,这些回归音乐本身的手段,暂时打破了流量桎梏,突出重围;而在版权的战争中,摆在网易云面前的是始终绕不过的大山,只能“手无寸铁”上战场,错失的八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
好消息是,自2017年以来,连续两次对版权问题重拳出击。2017年,国家版权局明确要求“音乐公司及在线音乐平台对网络音乐作品应全面授权、避免独家授权”,“仅允许自留1%独家版权”;到2021年,更是直接对腾讯音乐下发了《行政处罚决定书》,责令其30日内解除独家版权。


独家版权的取消,真的有颠覆行业游戏规则之效吗?或许有,但真没那么大。独家版权的取消,并不意味着版权的成本就会下降,如何定价,如何授权、如何交易,都有较大讨论空间,处在版权商的卖方市场内,一切游戏规则依旧还是由版权的上游来制定。


不论是单首音乐的版权定价,还是扩充曲目数量后的集体采购成本,最终都将反映在企业的经营成本中,并最终需要由消费者来买单。在商业化路径缺失的背景下,在线音乐平台的版权采购仍然步履阑珊。


版权战争,让在线音乐平台间的竞争逐渐脱离了音乐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版权的事还没理清,短视频的降维打击已经到来。


从产品角色来看,各大音乐平台受短视频冲击明显。“短期内的确可以看到短视频和视频直播会分散用户一些时间,造成关注力的分散”, 丁磊曾在去年11月电话会议上明确承认。


据QuestMobile发布的《2021中国移动互联网年度大报告》显示,去年年底短视频使用总时长已反超即时通讯,成为占据人们网络时间最长的领域。此消彼长,2022年1月全部移动音乐用户人均单日使用时长仅为21分钟,同比下降21%。


而显然,在短视频形态的内容中,听觉或者说音乐,只能逐渐沦为视觉的附庸,短视频大大稀释了音乐本身的价值。15秒时长是短视频的主流旋律,一首首只听过高潮却从没听过全曲的“热歌”轮番洗脑,音乐人也无心创作。


而无论是字节刚推出的“汽水音乐”,还是快手大力主推“小森唱”,都在企图截留转向音乐平台听完整首热歌的用户,形成流量闭环,短视频行业的玩家要从在线音乐行业分一杯羹的谋划不言自明。


更关键的是,短视频不但会与在线音乐行业抢夺用户时长,还会跟他们争夺版权。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,TikTok正在与整个音乐行业争夺版权,字节也在就扩大其全球音乐流媒体服务与音乐唱片公司进行谈判,期望该服务最终整合到TikTok中,并将其作为在全球分发音乐的主要平台。


与此同时,快手自去年8月和华纳集团达成全球授权协议后,今年也再度出手,1月和Believe(数字音乐分发平台)、2月和AMRA(版权收集平台)、10月和Merlin(独立唱片版权机构)分别签订协议。


在短视频平台加入后,在线音乐行业的版权战争愈演愈烈,每一位从业者或许都能体会到,在线音乐行业正在脱离音乐本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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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起太空步


音乐的魅力,不只于感官,更寄托着人类的喜、怒、哀、乐,但如今人们更习惯于从视频中获取这些情绪的力量;音乐也曾经是互联网创造新技术、探索新模式的钥匙,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,从播放器工具走向内容平台。


去,腾讯音乐最先总结了“听、唱、看、玩、买”五字方针,后来删除了“买”,如今在短视频的侵袭下音乐直播更在迁移阵地,演唱会也在疫情背景下遭遇打击,五字方针从财报里只能体现“听”和“唱”了。C端用户增长乏力,变现困难,在线音乐行业甚至将主意打到了车载的B端市场上。


TME的前哨是酷我音乐,后者正是国内首款支持车载互联网音乐的产品,在2012年就推出了车载应用程序,凭借先发优势在B端获得了众多车企的青睐。数据显示,通过和60多家主流车企合作,酷我的市场占有率已超过80%,可以说腾讯音乐的上车之路一帆风顺。


而上个月,小鹏G9发布,其中搭载的“音乐座舱”颇为引人注目,以前音乐播放领域与车企的合作多是单纯提供版权的“内容上车”,而此次网易云除了内容之外,还搞起了音乐节等线下活动,很明显网易正企图把“汽车”打造成一种新的社交媒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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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噱头造的再好,如何盈利始终是最核心的问题。


一方面,从用户分布来看,今年上半年全国汽车保有量为3.10亿辆,新能源汽车保有量达1001万辆,而中国在线音乐的月活用户为6亿多人,这其中的用户重叠度偏高。另一方面,从盈利模式来看,车载音乐也很难对用户“二次收费”。


对于目前已经打通车载和移动端的平台而言,比如qq音乐,原有的付费用户不需要进行二次付费;而如果参考优爱腾的移动、电视双端会员模式,要求用户开通两次会员,更不现实。以TME为例,用户开通会员的比例仅为10%左右,愿意开通两次会员的用户可能起码还要打个对折。


显然,无论是演唱会、直播、还是车载音乐,在线音乐行业暂时还并没有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新路径。从流量时代到版权时代,再到属于短视频的时代,在线音乐行业正在重新沦为互联网中的背景板,或许归宿会像他们的前辈一样作为播放器而存在。